这家馆子是老地方,里间常年给她们留着,老板娘认了她们十几年,菜不用点。Renée先到的,到了先把两部手机都调了静音扣在桌角——这是仪式,一个月一回,雷打不动。
Renée是她二十年的朋友,公关,客户单子横着能铺满一张桌:时尚那边半张,电影这边半张,欧洲还有几个。这个城里的消息分两种水路,化妆椅是一条,公关的电话是另一条——两条水路每个月在这张桌上并一回流。规矩是老规矩:这张桌上说的话,长脚也走不出这个里间。
“先说个大的。”Renée给两个杯子续上,“Peter在东京。”
Vivienne的手在杯柄上,没动。“东京。”
“带着一个模特。”Renée说,“新面孔,走秀那边的,具T哪家的我还没问到。人这几天就在他身边——东京那边我一个客户撞见的,一个场合的后场。你知道那位撞见了什么反应吗?回来电话里跟我说了二十分钟,中心思想一句:那个模特美得她当场自我怀疑。”
“嗯。”Vivienne喝了口酒。后颈那道旧线路例行公事地过了一遍电,她例行公事地等它过去。二十年了,Renée在她对面讲过多少回这个名字,她的杯子从来没抖过。这是她的功课,做熟了的。
“东京。”她又说了一遍,像随口的,“哪天到的?”
“礼拜一就在了。”
礼拜一就在了。Vivienne心里那本册子无声地翻开一页。礼拜二,剧组,38场取消,Maya那十一个字,还有满基地营传了一个礼拜的那一个词——Kay从门缝里拎回来的那个词,这个礼拜在剧组的地下水系里泡得发了大:有人说nV一号被大人物一个电话叫走了,有人把大人物的名字都咬准了。她全听见了,一个字没接过。
现在对上了。礼拜二,他在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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