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定妆做完，她照常跟造型部道了辛苦，照常上车走的。车上她跟自己把账摊开了摆了一遍，摆得很平：
二十六岁。八个月，加巴黎一回。然后一个十九岁的，从那条线上下来，落在她的下一部戏里，落在她对面。
这三样摆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用不着谁翻译。
摆完了，她把账合上。合上不是不认，是认完了。慌没有用，这一条也是五年学会的——慌是往下走的头一步，她见过慌起来的nV人都是怎么一级一级掉下去的：先是打听，再是折腾，再是让人看出来在折腾，末了行情跌得b事情本身还快。她不走那条路。她还有的东西她数得出来：这部戏是她的，剧本从头到尾是给她写的，她演好了没有人拿得走；Louis那部在后头等着；她的行情在全美国人的眼泪上刚刚重新镀过一层。她二十六岁，这个岁数在她这个位置上还不是收摊的岁数——但也不是可以浪费一部戏的岁数了。
所以这部戏她要拍到没有一个人挑得出一个字。所有对手戏，她要站在镜头里让人只看得见她。那个十九岁的孩子——她见过一回，定妆那天在楼道里，孩子拦下她自我介绍，眼睛亮得像要把她供起来——那个孩子会在监视器里学到这一行的第一课：这个位置为什么是她的。
不是使绊子。她从来不用那些——用那些的，都是本事上先输了的。她的办法只有一个：让镜头替她说话。镜头这个东西不认来路，只认本事——这是这一行里她唯一敢全押的一样，也是五年里唯一一样没让她失望过的。
条款上该拿的她的团队早拿完了：番位单独一行，海报字号，预告片头三十秒，剪辑室里她有一次看片的权利。这些是她这个位置的行价，不用抢，开口就有。剩下的就是戏了。这部戏五十几场她的戏，她过了整整一个夏天，每一场怎么走她心里都有了底稿——包括跟那个孩子的十一场对手戏。那十一场她过得最细。
车到厂区门口是六点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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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进基地营的排场，全组在头一个钟头里就见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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