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黑车,一前一后。前一辆下来的是Maya,二十四岁,马尾扎得一丝不乱,手里一个夹板一部手机,先下车,拉开后一辆的门。Andrea下来,浅灰的针织衫,墨镜,头发松松挽着——什么都没做的样子,而基地营里正在搬东西的十几个人不约而同慢了半拍。她对谁都没停,穿过通道,上她的房车,门关上。全程二十秒,没摘墨镜,没说一个字。
然后是她的人进驻。发型师和化妆师是她自带的,两个箱子推进房车;一个从纽约跟来的服装助理去十四号楼跟Vivienne的团队交接。Maya站在房车门口的台阶下,开始跟各部门对规矩,声音不大,条理分明:她的咖啡是哪个牌子,水要常温;候场时房车周围十米不聚人、不大声;有事不敲门,找我;探班拍照的下午来,通稿口径已经发过邮件了,谁也别多说一个字。
第二副导演拿着通告单过来对时间,Maya接过去看了一遍,指着一处:“这场之前她要十五分钟,单独的。走戏之前她不见人。”
“十五分钟……好。”
“谢谢。”Maya说,转身上了台阶,敲两下,进去了。
半个钟头后,制片办公室群发了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探班媒T接待的注意事项》,附件里有一页口径。基地营的咖啡站旁边,两个场务对着那页纸小声念,念完一个说:这才叫大明星,人家的规矩是提前发邮件的。另一个说:总b现找茬强。两个人都想起了房车那件事,谁也没说出名字,各自端着咖啡走了。
七点整,Andrea从房车里出来去定妆,头发已经在车里做了一半。她走过基地营的时候,遮yAn棚底下坐着的几个演员都下意识坐直了些。她目不斜视,进了化妆车。
八点五十她到的现场。导演迎上去,两个人低声对了三分钟,她点头,走位,站定。打板。第一条过了一半,导演已经在监视器后头往前倾了身子;录音师抬起头看了搭档一眼。第一条完,导演说保一条,第二条她给了一个不一样的处理——同一场戏,另一个走法,两条摆在一起让剪辑将来有的挑。九点四十,第一个镜头收了,全场鼓掌。开机头一个镜头的掌声一半是规矩,可今天这掌声里有真东西:监视器旁边围着的人是看呆了的。斯坦利在摄影机后头跟大助嘀咕了一句:g这行三十年,开机第一条给两种演法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对掌声点了一下头,回房车了。门又关上。
这就是全部:戏在机器前,人在门后头。中间那一段,谁也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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