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这部手机八个月没有出过一声。八个月里她每个星期给它充一次电——给一部Si手机充电,充了八个月,像给一座空院子扫地。她有几回想过把它收进cH0U屉最底下,收进保险柜,收进任何一个看不见的地方——没收。它一直在那儿,屏幕朝下,扣着,像一样她不肯下葬的东西。
此刻它亮了。
她走过去。走得不快。手伸出去的时候是稳的——她注意了一下,是稳的。
她把它翻过来。
一行字。没有称呼,没有署名:
“车,明早七点。带一个星期的东西。”
没有了。就这一行。
她站在梳妆台前,把这一行字读了三遍。第一遍读的是字。第二遍读的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一行。第三遍她不是在读了,她只是看着它,看那块亮着的小屏幕,八个月的黑,此刻亮着。
她知道这一行字是怎么来的。不是“他终于”,不是“他想通了”,不是任何一个她这八个月里排练过的版本。就是他在什么地方,办完了什么事,顺手想起了她——像想起一样搁在某处的东西——然后底下的人接住这个想起,拟了这一行字,发了出来。这一行字后头没有心情,没有歉意,没有解释,连一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
她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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