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通，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安德莉亚二十岁刚封后，那是这本账最鼎盛的一年；不知道安德莉亚Dakota那一夜看见了一本没有自己名字的册子；不知道安德莉亚已经八个月没被接过去过，不知道那些每月新添的名字在安德莉亚账上是一道一道什么样的刻痕。她更不知道，此刻坐在片场另一头、正被顶下去的那个nV人眼里，走进来这个十九岁、一脸崇拜和羡慕、身上还带着那个来源气味的大小姐——
就是那个来顶替她的人。
Sloane只知道：她特别想红；她崇拜Peter，愿意为他等下去，别的男人一个都不行；她终于站进了一个大制作的片场，站到了从小仰望的那个nV人面前——而那个nV人，不知为什么，看不起她。
她坐回椅子，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他的消息。她也没指望有，他从不发消息。她把手机扣下，忍不住又往安德莉亚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安德莉亚正对着镜子，侧脸绷得平平的，没有一丝表情。
真美啊，Sloane想，一点没往别处想。真想变成那样。
【温令仪·看红毯】
温令仪的一日，是从数开始的。
不是数日子——日子她另有一本，睡前数。早上数的是活儿：今日铺子里到一批货，十一件；老先生说过，要她全过一遍眼。十一件，上午看得完。看完，下午有一位熟客来取上月定的那对烛台。就这两样。
她起来，洗漱，梳头，把头发绾起来。绾的还是那个式样——这两年她学会了这边nV人的许多样式，末了还是绾回自己那个。快，齐整，不散。
灶上把水烧了。她如今喝这边的茶，一小包一小包的，热水一冲就得。头一年她喝不惯，觉得那不是茶；后来惯了。惯了的道理她自己清楚：不是茶变了，是她把“茶该是什么”那一条，从册子上挪出去了。挪出去的条目，这两年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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