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从宝华寺回来的路上。”昭宁抬眼看他,没有含糊日子,“刚救下时,儿臣不知道他是谁。后来见到玄鸟令,就知道他同沈家的案子有关。知道他是沈妄以后,儿臣也没有将他交出去。”
皇帝的脸色沉下来:“为何不报?”
“起初是怕他伤重,进了牢里熬不过去。后来听他说起旧案,儿臣又有疑处。”她手指收紧了些,却没有低下头,“儿臣知道,这些不能替他脱罪。瞒着他的去处,是儿臣的不是。可如今既有地方还没查清,总该让他活着把话说完。”
“所以你便自作主张,替朝廷藏着一个钦犯。”
昭宁没有辩解,只将被自己攥皱的袖边慢慢抚平。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把额头抵在父皇肩侧:“您罚儿臣,儿臣听着。沈家的事,能不能另算?”
殿外此时通传,顾长卿到了。昭宁立即抬头,皇帝却先按住她:“坐好。朕也要听听,他查到了什么。”
顾长卿入殿行礼,将旧武库取回的那道文书连同封存记录呈上,又禀明梁崇及其随从已经分押,现场人员的初录口供尚待逐一核实。那张纸从取下起便由属吏保管,此刻平整地展开在案上,印文清清楚楚。
昭宁望了一眼,轻声道:“就是这一道。他说奉了您的密旨。”
皇帝没有立即接话,命内侍取来青龙小玺,又核过御前发出的旨令记录。殿内一时只剩翻页的轻响。过了片刻,他将那张纸放下,语气冷得分明。
“朕没有下过这道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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