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阿婆以前说过——面摊的灶,是她结婚的时候,阿公帮她砌的。阿公Si了很多年。灶还在。二十年,灶火没有断过。每天傍晚,开火,炒面,收摊,熄火。二十年,同一口灶,同一家,同一种油的味道。阿婆的面,汤头是苦的,可那口灶,一直是温的。灶是温的,家才是温的。林添丁说过。我不知道他为什麽知道。也许庙公,都知道。
可是今天,火不对。
「阿婆,」我说,「要不要,找庙里,看一看?」
她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後瞪我:「灶是我家的事,看什麽庙!」
她瞪完我,回头骂灶:「你今天是吃错什麽?」
我没问。
可是那天晚上,旱溪街对面,有人骂回来。
是那个「流浪阿伯」。
他站在庙埕前面,指着面摊的方向,声音很大:「越界啦!灶脚的!莫越界!」
面摊里,灶里,走出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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