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欢迎来到陷阱」的狞笑,也不是那种「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的冷笑。是一种很奇怪的、很熟悉的、我好像在镜子里见过的笑容。
那是我的笑容。
他转过身,往巷口走去。黑伞在雨中缓慢移动,像一个标点符号正在前往下一句话的开头。母亲拉着我的手,父亲提着那些报纸,我们三个人,走进那场从来没有停过的雨。
巷口,顺兴号的铁门已经拉开了。郭伯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菸,看到我们三个背着背包走过来,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他只是把菸捻熄,从柜台後面拿出三瓶水,塞进我父亲手里。
「沿路小心,」他说。「这年头的雨,跟以前不一样了。」
「每次都不一样,」父亲说。
「对。」郭伯点了一下头,看向巷子的另一端。「但今天特别不一样。」
他没有说哪里不一样。但当我们走出巷口,转上大马路的时候,我看到了。
雨停了。
不是那种放晴的停。天空还是灰sE的,云层还是很厚。但雨滴确实在减少,从暴雨变成小雨,从小变成滴答,从滴答变成偶尔一滴,然後完全停止。整座城市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可以听见父亲手中防水袋摩擦外套的声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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