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我不接受二元对立。我母亲研究了二十年也不接受二元对立。她说「系统的逻辑是二元对立的——要嘛有你,要嘛有他们。没有中间地带。」但她接着说「我找不到」。找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她找了二十年没有找到,不代表我找不到。我是系统的核心意识。如果系统是我创造的——或者说,是某个最原始时间线的我创造的——那麽系统的规则,应该是可以被我修改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把我从床上劈了起来。我坐在黑暗中,雨声在窗外持续着,棉被滑到腰际,心跳在耳膜里砰砰砰砰砰。系统的规则可以被修改吗?如果可以,要怎麽修改?记忆湖?记忆湖正下方的系统核心?那扇在岩壁上打开的金属门,管理局的人就是从那里走进来的。母亲说系统核心就在记忆湖的正下方。如果我可以抵达那里——如果我可以接触到系统核心本身——我是不是可以改写它?不是关闭它,而是改写它。把「确保林彦存在」的逻辑,改成「确保所有时间线共存」。
但管理局挡在那里。他们不会让我靠近系统核心。他们连观测者都可以抓去做意识剥离实验,我这个系统核心本身,如果落在他们手里,下场不会只是「保护管束」。他们会把我变成武器,用我的意识频率去搜寻、定位、删除他们认为不稳定的时间线。母亲说过,系统只是一个自动机制,它本来不应该主动寻找核心意识。但管理局的人启动了手动搜寻程序。他们在找我,不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控制系统。
我躺回床上,把棉被拉到下巴。金属盒子还在掌心里,温度慢慢降低,降到跟我的T温一样。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了——不是真的变小,而是我的意识开始模糊,雨声跟梦境的边界开始溶解。
在我睡着之前的最後一个清醒的瞬间,我听到一个声音。不是雨声。不是风声。不是房子老旧管线收缩的喀喀声。是人的声音。很远,很轻,但很清楚。
「林彦。」
是纪静的声音。
「不要停。继续走。你快要走到了。」
然後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时钟显示下午三点四十二分。我睡了将近九个小时。雨还在下,窗外的光线跟我睡前几乎一模一样,灰sE,均匀,像是时间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暂停了又偷偷启动。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像马的水渍,身T很重,但脑袋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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