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很重。不是b喻,是真的变重了,重到我的肩膀不自觉往下垮。我看着茶几上那十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是一个没有活下来的可能X,每一张都是一个被删除的未来。他们都是林彦的替代品,是某个何若婷的孩子或者遗憾,是从被删除的时间线里y挤出来的一点点存在。而纪静是唯一一个成功抵达的人,她站在学校走廊上跟我说话的那几分钟,背後是两条时间线、两个母亲、七年孤独研究的代价。
「纪静现在在哪里?」父亲问我。
「游泳池。管理局的人追来了。她去引开他们,叫我先走。」
父亲闭上眼睛,大概两秒。然後睁开。「好。这不是第一次。管理局在追她,但她也一直在跑。只要没有被抓到的确切消息,我都当作她还活着。」
「爸。」
「嗯?」
「你为什麽要收集这些?这些孩子,这些报纸,这些——痕迹。你明明知道管理局迟早会找上门。你明明知道写这些新闻不能改变什麽。」
他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茶几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收回牛皮纸袋,动作很仔细,每一张都按照原来的位置放好。牛皮纸袋封口之後,他用手掌在纸袋上轻轻压了压,像在安抚一只睡着的猫。
「我跟你妈结婚的时候,」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远,像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我对她发过一个誓。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在研究什麽,不知道什麽是时间树,不知道什麽是系统。我只知道她是个工作狂,压力很大,常常半夜惊醒,梦到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我对她说,不管你在研究什麽,不管你要面对什麽,我都会在。你有你的实验室,我有我的笔。你保护你的数据,我保护你的背後。」
他把牛皮纸袋放回cH0U屉,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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