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麽纪静要来找我,」我说,把所有的线索一条一条接起来。「她不是来救我的。她是来问我愿不愿意Si。」
「不是。」母亲摇头,眼泪终於从她的眼角滑下来,一滴,就一滴,落在白袍的领口上,渗进布料里,留下一个深sE的圆点。「纪静是来告诉你真相。让你决定。你要活着,系统就会继续运作,继续删除没有你的时间线,继续把无数个未来变成雨。你要Si——」她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後重新接上,「你要Si,系统失去核心意识,就会停止运作。那些被删除的未来不会再被删除,但已经删除的不会回来。而你——」
「我会Si。」
「对。」她看着我,眼睛里的东西我这辈子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见过。那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Ai。那是全部。全部加在一起。「你会Si。我的儿子会Si。另一个时间线里,我已经看着你Si过一次了。这条时间线里,我花了十二年——」
她没有说完。她也不需要说完。从八岁那年我差点在学校後山摔断腿,她跷班冲到医院急诊室,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整夜没睡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应该知道的。从她每次加班回来都会先到我房间门口看一眼,确认我有没有踢被子才去洗澡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应该知道的。从她说「你愈像你父亲我愈害怕」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应该知道的。
她一直在保护我。不只是在保护一个儿子。她是在保护一个她明知可能是系统核心、明知承载着无数条被删除时间线重量的存在。她对抗的不只是时间研究院的官僚T系、时序管理局的监视、未来走私者的觊觎——她对抗的是一个已经运转了不知道多久的宇宙机制。而她的武器只有她的研究、她的意志、还有她对儿子那顽固到近乎愚蠢的Ai。
「所以你的研究——」
「我的研究,」母亲擦掉眼泪,深呼x1了一下,重新恢复成那个用报告语气开玩笑的何若婷,「原本是为了找出系统的漏洞,让你可以存在,同时不删除其他时间线。但二十年了,我找不到。系统的逻辑是二元对立的——要嘛有你,要嘛有他们。没有中间地带。」
「那现在呢?」
「现在,」她说,看向记忆湖的银sE水面,「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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