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空气从一早就不对。Andrea七点整进的化妆车,七点五十坐进棚里自己的椅子——她回来了,跟走的时候一样,准时得像没走过。迈阿密的照片这两天出来了,晚宴,礼服,基金会的横幅——剧组的地下水系一夜之间改了流向:上礼拜咬得有鼻子有眼的那些话,讪讪地沉了底。没人跟她提,她也不需要谁提。
Bianca九点四十才到,妆化了一半进的棚,墨镜推在头上,手里半杯冰咖啡。副导演迎上去,话还没出口,她先说了:“堵车。这个城市的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没有对不起。她把咖啡递给Dee,站进走位,“来吧来吧,等我一个人似的。”
Andrea在自己的位置上,八点五十就站好了的。她看了对面一眼,没说什么。
第一条,Bianca忘词。第二条,她走过了位,踩进了Andrea的光区,摄影提醒,她说:“这不就是我的位吗?昨天排练是这儿。”——昨天没有排练。副导演翻本子,把走位图给她看,她扫了一眼:“行行行,你们说哪儿就哪儿。”
第三条,完整下来了。导演刚要说话,Bianca先开口了:“再来一条吧。刚才我出戏了。”她顿了顿,眼睛看着对面,“有人翻白眼。我对着一张翻白眼的脸,我入不了戏。”
棚里静了一秒。二十几个人都看见了刚才那条——Andrea全程在戏里,那场戏她的角sE本来就带着轻蔑,那是词里写的轻蔑。
“那是戏。”导演说,声音尽量平,“剧本第三页,''''''''''''''''她不屑地——''''''''''''''''”
“戏是戏。”Bianca说,“戏外也这样就没意思了。”
Andrea站在自己的光里,从头到尾没接一个字。她只是等,等下一条的板。她的等法全组都熟了:不倚东西,不看手机,站在位置上,像一件已经调好了的乐器。
第四条,Bianca中途笑场,笑完说对不起对不起,语气里半个对不起都没有。第五条,她说口渴,喝水,喝了四分钟,喝完让化妆师进来补了个唇。棚里五十几号人站着等。灯光组的师傅把手里的黑旗换了三次手。斯坦利在机器后头一动不动,只有下颌那儿的肌r0U隔一阵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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