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过的名单,前前后后二十几个人次。影后跟过,超模跟过,选美小姐跟过,还有一位是正经八百的王室旁支——那一单他跟到日内瓦,回来写的条子被打回来重写,理由是"形容词太多"。也有另一头的:一个咖啡店打工的音乐学院学生,一个在博物馆做讲解的,讲解那位他跟了两个礼拜,最大的发现是她每礼拜四给流浪猫带罐头。国籍他数过,十一个。职业没规律,X格没规律,家世没规律,时间长短也没规律——有的名字在名单上挂了几年,有的三个礼拜就划掉了,划掉的和留着的之间,他找不出任何成文的道理。今天这位家里是卖罐头的,上个月那位家里三代教授。他找过规律,职业病,找了两年,找出来的只有一条,一条y的:没有一个不是顶级好看的。脸,身材,两样全占,一样打折的都没有。这条街上随便进一家店,店里最好看的那个,放进名单里都是垫底。筛子只有一道。可那一道,细得吓人。
十一点五十,目标从第三家店出来,上车,去了日落大道一家餐厅的露台。两个朋友已经到了——不是剧组的,是玩的那一路,Ray认得其中一个,某个夜店老板的nV朋友,条子里出现过。三个人一落座,香槟就开了。
Ray把车挪到能看见露台的位置,给自己倒了杯保温壶里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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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是七点灌的,还温着。他喝着咖啡,想起早上交接班时听的调度——不归他的组,A组,纽约,今晚一个场合,全员。他听了一耳朵就过去了。这种调度每个礼拜都有几趟,纽约,l敦,日内瓦,迈阿密。
boss这个人,Ray入职之前就认识——满世界都认识,只不过满世界认识的是另一个名字,一个字母。九六年,Ray在中亚一个鸟不拉屎的站点蹲了七个月,车里翻来覆去就那几盘磁带,其中一盘是B的。那七个月那盘带子救过他的命——不是b喻,有一夜他在车里等一个不会来的人,等到想把枪拆了玩,是那盘带子把他的手占住的。所以两年前第一次在内部简报上看到boss的全名时,他坐在那儿愣了半分钟,心里那点四十多岁男人早该Si透的东西,扑腾了一下。
给他当差两年三个月,扑腾早没了,换上来的是另一样东西,更结实:服气。
Ray这辈子见过的强人不少。Langley里那些传奇caseofficer,三天不睡还能背出四十个联络点的;国会山上那些一天十八个会的。可那些人他都见过累的时候——眼神散掉一秒,咖啡杯抖一下,总有那一秒。
boss没有。
两年三个月,他被cH0U去boss本人外围十几次,机场,酒店,活动场外。他见过boss凌晨两点从录音棚出来——不是熬完的样子,是刚上劲的样子,站在装卸口跟人聊设备,聊了四十分钟,聊完自己开车走的;见过早上七点进会议室,进门前在走廊尽头站了一分钟看窗外,那一分钟整条走廊没人敢过;见过一个月的行程表从洛杉矶排到东京,中间过四个大洲,落地八个城市,表上每一格都是满的,格与格之间连"倒时差"这一项都没有——他自己看着那张表都腰疼。开会,听报告,做音乐,还有名单上那些不重样的名字,全排在同一个月里,一样不落。他没有一次,一次都没有,见过那双眼睛是困的。不管几点,不管哪个时区,那双眼睛永远是同一个样子:金光四S,像里头装着的电跟别人不是一个电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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