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了。
她起来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喝。窗外是日落大道后半夜的车流,一条一条的红灯往西淌。这个城她来过无数回,每一回都是玩,玩得风生水起。这一回不一样,这一回她有一个要待三个月的地方,一张每天六点半的通告单,和一身没处放的火。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翻过来,瞪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圈老酒店的石膏线,她瞪着那圈线,脑子空转,越转越燥。
火没处去。那就明天接着找地方撒。反正片场大得很,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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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四
开机那天早上,Andrea四点五十醒的,b闹钟早十分钟。
不是紧张。她拍了九年戏,开机日对她跟礼拜一对上班的人一样。她是被身T叫醒的——那个东西又回来了,这几天夜里一天b一天准时,准时得像另一张通告单。她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不翻身,不看表,等它退到能起床的程度。这个等法她熟:像等一阵cH0U筋过去,跟它较劲它就长,晾着它,它自己会松。
退到能动了,她起来,光脚下楼。她这栋房子在山上,是她自己四年前买的,全款——买房那天她一个人在空房子里从这头走到那头,走了三趟。健身房在地下一层,她跑了四十分钟,配速b平时快,又做了两组核心,做到手臂发抖。五点四十坐在早餐台前喝绿汁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落地窗外整个城市还压在灰蓝底下,身上那点东西被汗压下去了,压到底下待着。压不Si,她知道。能压到底下待着,就够用一天。
两个月了。上一回是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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