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安静下来有七八分钟了。进门到现在话没停过的一个人,忽然安静下来,眼睛看着镜子,又不在镜子上——目光的焦点落在镜子后头很远的一个地方,嘴角有一点点笑意,自己不知道。
Vivienneg这行十二年,这个样子她见过。这个样子跟累了不一样,跟紧张不一样,跟走神想事情也不一样。想事情的人眉头是动的,这个不动。这个样子有一个准确的名字,她心里那本册子里,这一类样子归在同一页上。
她没说什么,上卷。
线索其实早就齐了。零作品的十九岁拿这个组的nV二,casting两轮她知道是怎么回事;Fairfield,上东区,这个姓在哪一类文件上出现她也知道。这些是纸面的。刚才试装的时候添了一样不是纸面的:第三套衣裳有一段音乐从外间飘进来——Patti的收音机——放的是一首老歌,十几年前的。这孩子在台子上正抬着胳膊,忽然说:“这是他第二张专辑里的。B面第三首。现场版b这个好,九六年那一场,他中间改了一段和弦。”说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亮得跟说别的都不一样。
十九岁的孩子,把一个退了圈的人的第二张专辑听到B面第三首,听到哪一年现场改了和弦。
Vivienne手上给她上卷,一绺一绺,心里把这一页翻过去,合上。她见过这个温度。这间屋的镜子前,这个温度坐过不止一个。她的活儿是头发和脸,别的不归她。
“说说话。”她开口了,“你坐得太老实,我不习惯。”
Sloane从镜子后头那个很远的地方回来了,笑了:“对不起!我刚才在想戏。”
“想哪场。”
“想……第七场。”Sloane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立刻换题目,“Vivienne,我能问你一个事吗。Andrea——她定妆来过了对吧,板子上有她照片了。她人怎么样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