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响起来。热风一阵一阵从耳边过去。Sloane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被风吹得变形,看了一会儿,安静下来了。
一安静下来,就是他。
这半年都这样。只要她一闲下来,脑子自己就往那儿走,不用她指路。
三次。她见了他三次。三月一次,六月一次,八月底一次。半年,三次,中间那些日子她是数着过的——不是掰着指头数,是那种日子自己会报数的数法:今天是第几天了,今天是第几天了。
三月那一次是头一回。
车是下午来的,黑的,司机替她开门,一路不问路,也不说话。车开出城,上山,树越来越密,最后一段路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她坐在后座,手心的汗在裙子上按了三回。到了地方,有人引她进去,穿过一个院子,进了一间大屋——她家在缅因的宅子也大,她见过大房子,可是那间屋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儿她说不出来:东西不多,每一样都在它该在的地方,好像那间屋自己长成那样的。
他在里面。抬起头,看她。
她这辈子被无数双眼睛看过。夸的,量的,b的,馋的。他那一眼哪种都不是。那一眼像是把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不是看,是读——读完了,他说:
“你还想当宇航员吗。”
她愣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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