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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在上城办完最后一件事,出来的时候五点多,随行的把一只盒子放进车里,说了一句:欧洲来的那件,人送到了,原样没动。

        盒子不大,深sE的皮面,四角磨得极圆,一看就不是今年做的东西。没有卡片。这一路的东西从来没有卡片——那条短讯就是卡片,一行字,不用回。

        他在车上把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看了有两秒。然后他笑了一下,跟在飞机上看那条短讯时是同一个笑,把盖子合上了。

        “收着。”他说,“搁我书房。”

        东西是好东西。这一层不必说——她挑东西的眼光是那个圈子里练出来的,错不了。可这份礼真正的分量不在盒子里,在日子上:年年到,年年都在生日前几天到,早两天,从不迟。一个把日子记到这个分寸上的人,要的不是他打开盒子,是他知道有人记着。这一层他也知道。知道了,也就完了——这一笔在他这儿照旧不立条目,跟每年这几天到的许多东西搁在一处。区别只有一样:别人的东西是底下人收的,她的这一件,每年他都亲眼看一眼。

        这一眼就是她那一份。年年结清。

        车往回走。

        七月过半,纽约热得发白。五点多的太yAn斜下来,把街的一面墙照成金的,另一面沉在Y影里。车里凉,隔着玻璃看外头,满街的人走得又急又亮,衬衫黏在背上,一个个眯着眼。

        车在一个路口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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