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一条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自己来的。下了工来的,排了几个时辰的队,天冷,站着,就为了这个身影从跟前过一趟,抬一下手。没有敕命,没有章程,没有人记他们来没来。来是白来的,喊是白喊的,什么也换不着。
——可他们还是来了。
温令仪站在那儿,两年悬着的那一格,忽然动了一下。
那一头的礼,是发下来的。御驾过街满街伏倒,伏的是那个位子:换一个人坐在驾里,满街照伏,一根头发的分别都没有。伏的人心里是什么,没有人问,也不必问——章程只管身子,不管心。
这儿的这个,章程一条没有,身子全是自己带来的。
那么他们带来的是什么?
她看着左近那个骑在肩上的姑娘。那姑娘喊得嗓子都劈了,还在喊,脸上又是笑又是泪。温令仪看了她很久。
——是真心。
这两个字落下来,她那杆秤上,两年称不出的那一格,有了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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