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
那声浪她这辈子没有听过。不是响——那一头她见过响的场面,御驾出g0ng,满街伏倒,山呼,那也响——是不一样的响。这一头的响是炸开的,几百个人同一瞬把一个名字喊出来,喊得整齐,又喊得各是各的:有喊破了音的,有喊着喊着哭出来的。她左近一个姑娘,二十上下,骑在同伴肩上,整个上半身都在喊,喊一声,身子晃一下。
安—德—莉—亚。安—德—莉—亚。
温令仪站在人群外头,看着。
她隔得太远,看不见那个人的脸。她看得见一个身影从车里出来,深sE的,走进那片白光里;看得见那个身影朝这边抬了一下手——手一抬,声浪翻了一倍,她前头几层人齐齐往前涌,栏杆响了一声。
那个身影在毯上走,走得不快。走一段,停一停。停下来的地方,那一片人就疯一阵。
温令仪看着,把她会的那套眼力使出来,一样一样地看。
——没有仪注。这满街的人,站没有班次,喊没有节拍,跪也没有人跪——他们不跪,他们跳,他们哭,他们把手伸过栏杆去够。
——没有人管着。那一头,御驾过街,满街伏倒,街两头是有兵的;伏得慢的,回头是要挨查的。这儿她看了半晌,看不见一个管的人。栏杆里头有几个穿黑衣裳的,管的是不许人翻进去,不管外头的人喊不喊、来不来。
——也就是说,这满街的人,是自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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