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角在毯子那头等她。
叫什么来着——不，她记得他叫什么，她只是不愿意让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占地方。二十六岁，长得g净，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杂志说他是“下一个”。下一个。这个词她听了七八年了，每年都有一个下一个，没有一个真的成了什么。咖不够。就是不够。站在她旁边，光是借她的，热是借她的，采访的问题一半是冲她来的他答一句她答三句。可宣发要炒他们两个，说有“化学反应”，通稿都写好了。
她走过去，笑，把手搭上他递过来的小臂，凑近，说了句只有他听得见的话——“看镜头左边那台，别看我”——他以为她在跟他咬耳朵tia0q1ng，脸都红了，梨涡出来了，闪光墙当场炸成一片白。这一张明天会是头版。化学反应。她心里一个字没动。他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不是难闻，是空的，跟那两个解不了她的男人一样空。她挽着一具借她发光的空壳，笑得像烧透的炭。
制片人在采访位后头候着。见她过来，几乎是小跑两步迎上来的——五十几岁的人，手心里全是汗，握她手的时候用了两只手。“安德莉亚。今晚整个片子是你的。真的，是你一个人扛起来的。”导演跟在后头，一样的姿态，一样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您的表演、您的判断、下一部我们一定要……
她受着。受得很稳。这些殷勤她太熟了，熟到能从每一句底下读出那一句没说的：这些人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背后那条线——他们b谁都清楚这个片子能立项、能拿到这个档期、能请到这一屋子的人，那笔钱从哪条线下来。他们向她献殷勤，献的其实是给那条线的殷勤，只是那条线不出面，就落在她身上了。她是那条线在今晚这张毯子上的终端显示。
她一样一样收下。笑。碰手臂。抬一抬下巴。
黑手机在手包里——玛雅的手包里——一路黑着。她能感觉到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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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厅，声浪齐根断了。
耳环那件事她还没算。她转身，玛雅立刻把脸摆好了——三个月，总算学会把脸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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