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在看她。
那双眼睛的颜sE她认得,形状她认得——认得的全部加起来,不等于眼前这个。眼前这双眼睛看着她,安静,完整,从上面下来。不冷——冷是一种态度,那双眼睛里没有态度。它看她的方式,跟看一份被送进来的东西是同一种看法:收到了,看着,等着办。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笑。没有认出她的那一下。没有意外——连意外都没有,这一条是最响的:一个九年里跟她发生过那些事的人,此刻看着她,脸上连半分“是你”都没有。而她看得出来那不是压着的。压着的东西她认得——她自己此刻满身都是压着的东西。他脸上那个不是压出来的平,是本来就平。那儿没有东西需要压。
火在壁炉里响了一下。
钢琴还在走,很轻。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从耳朵里退下去了——不是平静了,是整个人退出去了,退到一个很远的地方,从那个很远的地方,她看着这间屋子:三条白光,一面书墙,一个站在窗前的人,和门口那个穿炭灰裙子的nV人。那个nV人站得很直,脸上很平,手垂在身侧。
没有人看得出来那个nV人此刻是空的。
他从窗前走过来。
走得很随意,两步,到书桌侧面,顺手把桌上一份东西挪开半寸,在桌沿上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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