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头枕到她腿上。安娜低头看他，他仰面躺着，闭着眼，整个人松下来了，跟刚才开会时那副样子完全是两个人。安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额角摸到下巴，指腹蹭过他脸上那道胡茬印子。德米特里睁开眼看她，没说话。
安娜低下头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往下亲了一下鼻尖，最后在他嘴唇上碰了碰。德米特里抬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这个吻接住了，加深了一点，然后松开，手从她后脑滑下来，搁在她膝盖上。
“你今天不太对劲。”安娜说，声音很轻，手指头还在他脸上慢慢蹭着。
德米特里没接话，把脸偏了一点，埋进她手心里。
“不想说？”她问。
“再等等。”
安娜没再问了。她低头看着他，手指头顺着他的鬓角往耳后梳，一遍一遍的，没停。德米特里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下去了。休息室里很安静，外面走廊偶尔有脚步声走过去，很快就远了。瓦洛佳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安娜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德米特里，他脸上那道口子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衬衫领子歪了一点，头发被她刚才摸得有点乱。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那会儿也是这副样子，话少，脸上看不出什么，可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她那时候没想过会跟他走到今天。
她低下头，在他鬓角又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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