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微而带着几分生无可恋的声音,忽然从平整的桌面上幽幽传来。

        喻白顺着声源低头看去,只见那支被用来充当镇纸的黑sE金属原子笔正笔直地躺在文件旁。那支笔连滚动一下都懒得动,金属笔杆里透出的语气却饱含着历经漫长无效加班後的深沉疲惫。

        第一版草稿足足列了十二条,第二版删减成九条,第三版甚至还在後面画了一张跨部门协调流程图。现在你手上这份,已经是他极力克制、试图假装自己并没有太过紧张的妥协产物了。

        喻白抿紧唇线忍了半秒,终究没能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严律的视线JiNg准落在他脸上:「它向您说了什麽?」

        这一次喻白没有再随口胡诌藉口,也没有故作掩饰地假装呛咳。自从两人在昨天的搜索行动中彻底摊开了各自的秘密,他便彻底失去了在严律面前假装自言自语的必要。

        「它说你昨天反覆修改了四个版本,第一版甚至洋洋洒洒列了十二条之多。」

        严律深邃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支沉默的金属笔。

        原子笔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视线凝视,立刻理直气壮地发出嗡鸣:看什麽看?我刚才还替你保留面子,没说你半夜十一点多还爬起来微调标点符号的行距。

        喻白尽职尽责地同步转述:「它还补充抗议,说你半夜特地爬起来修改标点符号与排版。」

        「那不是半夜。」严律面不改sE地平静纠正,「是晚间十一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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