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谢府伪装出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终还是被击碎了。而击碎它的人正式谢家主母——谢廷渊的夫人、谢凌云的母亲、谢玉衡的养母。

        那天谢廷渊下朝回来得b平时早。

        玉衡正在书斋里抄《孝经》——像是永远抄不完,每次快要抄完的时候谢廷渊便会找出新的错字,让他从头再来。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养父的脸sE和平时不同,不是那种下了朝便急着要他脱衣服的神情,而是一种压着什麽东西的、沉甸甸的凝重。谢廷渊在书案对面坐下,没看他的字,也没看他的脸,目光落在案角那方砚台上,沉默了很久。

        「朝中有人参我。」谢廷渊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私德有亏,Hui乱内宅。」

        玉衡握笔的手指僵了一下。墨汁从笔尖滴下来,落在纸面上,洇成一个黑sE的圆点,正好盖住了「不敢毁伤」的「毁」字。

        「奏疏的源头,是你母亲。」谢廷渊抬起眼看他,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疲倦的算计。「她回府之後便察觉了。只是她没当面戳破,而是动了娘家的关系,让言官在朝堂上参我。这一手很漂亮——她不用脏自己的手,便能b我做决定。」

        玉衡把笔放下,双手交叠在膝上,手指冰凉。他这些日子已经学会了不在父亲面前发抖,但心跳还是快了,快得像有人在x腔里敲鼓。他等着谢廷渊说出那个决定,等着自己被当作一件脏了的东西丢出去,或者更糟——被当作一件证据清理掉。他发现自己并不害怕,只是觉得累,像走了很远的路终於看见了尽头,不管尽头是什麽,至少不用再走了。

        「三日後,你出京。」谢廷渊说。「我已派人在青州打点好了,你先去住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我再派人接你回来。」

        玉衡垂着眼,低声应了一句:「是。」

        他没有问「风头什麽时候会过」,也没有问「如果风头不过怎麽办」。这些问题他从前会问,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他知道答案永远是同一句话——「听话就好」。他确实听话,他从来都听话,听话到养父把他的身T一寸一寸拆开重组,听话到兄长把他的眼泪和羞耻一并吞进肚里。听话到他自己都分不清,这副躯壳里还剩下多少东西是属於他谢玉衡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