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礼不能没有线香。
我从桥洞那侧的路走下去。
桥洞里是黑的。不是没有灯的黑,是有东西在里面的那种黑。旱溪的水声在桥墩旁边响,水不深,石头上长着青苔,青苔也是黑的。
我走到桥洞中间,听见有人学猫叫。
学得很烂。像那种没养过猫的人,看别人家猫叫,学了两声,第三声就学不下去的那种。
我叫了一声:「谁?」
没有回答。水声哗啦哗啦,从桥墩两边绕过去。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桥墩的Y影里,有什麽东西蹲着。半透明的,小孩的样子,浑身Sh漉漉的,水从他衣服上往下滴,滴在地上,没有声音,但看得见水珠落下去,落进影子里就不见了。他的眼睛很大,大得不像小孩的——是那种水底长年看暗处的、养大了的看。他穿一件不合身的短袂汗衫,袖子卷了半圈,卷了二十年,卷的位置都固定了,像那件汗衫是他身T长出来的一层皮。他蹲在那里的时候,影子b人先动,影子在桥墩的壁上游,像水。
他扑过来吓我。
扑过来的动作很慢,慢到我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那种「我要吓你了喔」的表情,做得很认真。然後桥外面一台机车过桥,排气管轰一声,他先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缩回桥墩後面,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好。
「你……你怕什麽,」我说,「是你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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