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放了下来,闭了闭眼睛,又吃力的睁开来,对夏鸿升说道:“这其三,老夫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国君,无愧于百姓,今日既去,快会诸友,尔等皆不须为老夫而伤怀,害了老夫不得安宁。静石啊,老夫学子之中,唯汝文采最为冠绝,还不速速为老夫赋诗以歌,快然相送,老夫黄泉路上,当可不觉无味。”
夏鸿升眼中终于不可抑制,涌出泪来。
却又想起李纲的话,赶紧拿手用力擦去。
眼泪又出,夏鸿升只得双目紧闭,强忍眼泪,深吸一口长气压抑鼻中酸涩,仰头朗声道:“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李师!一路走好!”
“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好!好!好!老夫当得此句!当得此句矣!”李纲眼中忽而明亮起来,竟然猛然一下仰身坐起,仰头大笑起来:“不用蹙眉颦,不用蹙眉颦啊!哈哈哈哈,老夫去也——”
李纲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一下往后倒去。
李安仁还有李承乾二人立刻扑过去,伸出手臂挽住了李纲。
“李师!”
“爷爷!”
李承乾和李安仁抱着李纲的身体,痛哭起来。
夏鸿升仰面朝天,眼中滑落数行。满室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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