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每一次被压在身下,他表面上一言不发、闷头苦干,心里面指不定怎麽嘲笑我那不中用的下半身,嘲笑我是个连男人都做不成的废物,一边嫌弃恶心我,一边还要自上而下地占我便宜。
——连带着刚才小心翼翼蹲下来给我掖毯子、盖住光脚的动作,也全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假惺惺。装什麽好人?既然打心底里看不上,当年何必跟我滚到一张床上去?真要是喜欢男人,临州大街上多的是硬体健全、活蹦乱跳的正常男人,去找个他看得起的人啊!凭什麽揪着我不放?!
手机震动几下後沉寂下去。季然眼底全是泪水,视线模糊一片,根本没多余心力去消化萤幕上跳出来的具体字句,只凭余光认出最顶端极其扎眼的联系人备注——蒋阿姨。
是他那位当高中语文老师、素来温和又极具威严的长辈。
——这几天我爸妈发讯息也是张罗谁家姑娘,今天连他妈都把讯息戳到我脸上了,还能有什麽事?八成又是给我物色好了相亲对象,催着我这个"正常男人"去相亲成家!
"行……行啊,杨承宇。"
季然抬手恶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把眼眶揉得猩红一片,声音哑得像吞了碎玻璃,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自暴自弃、扭曲难看的冷笑:"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对吧?从小到大,你他妈就根本没看得起过我!"
脑子里原本那点逻辑早被烧成灰烬,刚才那些字句全被翻译成了最恶毒的鄙夷。他顶着通红发胀的眼睛,像个疯子一样猛地俯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当着杨承宇的面疯狂在萤幕上戳动打字。
"你不是嫌我是个废人吗?!"一边打字,一边像只濒死的困兽冲着面前的人歇斯底里地吼,"你不是笃定我随便找个陌生男人,人家就得笑话我、看不起我吗?!行!有种!那老子就不找陌生男的!"
手指发抖地划拉开蒋阿姨发来的名片,嘴里连珠炮似地发泄着胸膛里快要炸开的憋屈:"老子去相亲!我现在就去加这个女老师的微信!这姑娘是他妈亲自挑的、他妈认识的本分人,总算不上什麽三搭四的陌生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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