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引泉濯刀 >
        甘泉宫偏殿之外,朔风卷着急雪,将殿檐下的铁马铜铎吹得铮然狂鸣。

        霍陵离开去前殿应付天子与御史台盘问之後,值宿耳房内唯余阿芜在泥火盆旁小心煨着安神定痛的草药热汤。

        田浔换下了那身沾染了燎痕与鲜血的浅绦色蜀锦,只着一袭素净的白细单衣,外披着霍陵临走时亲手甩给她的玄黑大氅。手臂上的烧裂伤虽已敷了军中金疮秘药,但皮肉撕裂与焦灼的阵痛,依旧让她长睫微蹙。

        室内炭气闷塞,田浔缓步上前,伸手推开了半掩的朱漆雕花木窗。

        窗外连接着行宫一条清幽曲折的白玉长廊。雪幕之中,几株倚着假山的傲雪红梅在昏黄的宫灯下摇曳生姿,细碎的雪霰扑簌簌打在汉白玉栏杆上。

        「……引泉?」

        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子嗓音,极轻、极犹疑地穿过风雪,落在窗棂之前。

        田浔指尖微顿。

        在这座长安城内,宗室称她「罪婢田氏」,宫人窃讥她「无名帝女」,侯府上下恭谨唤她「夫人」或「殿下」——唯有一人,曾在深宫残破焚毁的东观废墟间,这般温和而郑重地唤她「引泉」。

        田浔循声侧眸。

        长廊拐角的青铜宫灯下,立着一位身着素白博袖长裾的年轻官员。他腰悬青玉组佩,未携兵刃,手中握着一卷用朱丝编绳系着的厚重竹简。男子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长眉修目间满是长安名士的清俊出尘。此刻那双素来平静如春水的眼眸里,却翻涌着难以遏制的震惊与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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