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待在淋浴间里，直到水流变冷。她站在那儿，浑身颤抖，看着那段孕期的最后痕迹——那是属于伊森的孩子，是她既心怀恐惧、却又在灵魂深处某个隐秘角落里悄悄珍视的秘密——就这样被水冲刷殆尽。疼痛已然消散，只留下一片空洞、虚无的冰冷。一切归零。一场失败。
当她裹着浴巾走出来时，里奥正坐在餐桌旁。他脸上写满了担忧。“克洛伊？你在里面待了太久了。你还好吗？”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轮廓分明的脸庞，还有那双温柔的眼睛。这个男人一直以为是自己导致了这一切。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我……”她开口道，声音轻得如同幽灵，“我在流血。”
他的神情瞬间崩塌。“天哪。难道是……？是我……？”他猛地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我们得去医院。”
“不，”她说道，语气平淡，“已经……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是流产。”
这个词在空气中沉沉地回荡，带着一种无法挽回的决绝。里奥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整个人仿佛彻底崩溃了。内疚。“是我的错，”他低声说道，声音哽咽。“做爱的时候……我太粗暴了……我伤害了你。我伤害了……”他甚至无法把话说完；“可能存在的孩子”这一概念对他而言太过抽象，也太过痛苦。
克洛伊只是摇了摇头。她从他身边走过，走进自己的卧室。她需要独处。她需要告诉伊森。
她爬上床，身上还裹着潮湿的浴巾。她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手指颤抖着，她找到了伊森的号码。她没有打电话，而是发了条短信。文字更安全一些。
出事了。我流产了。
她发送了这条信息。这几个字，简单而刺眼。仿佛在宣告一场彻底的失败。
回复几乎立刻就来了。屏幕上闪烁着伊森的名字。她屏住了呼吸。
你把血弄到我的地毯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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