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先进来。把Sh衣服换掉。会感冒。」
「爸，我——」
「我说先进来。」他的语气没有变大声，没有变严厉，但有一种不容商量的重量。那种重量不是来自权威，而是来自他已经知道你要说什麽，而且他知道那个话题一旦开始，你们两个人都需要坐下来，把衣服穿暖，把身T擦乾，才有力气把它说完。
我走进家门。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条乾毛巾，还有一套摺好的衣服——我的运动服，深蓝sE的那一套，上面还留着洗衣JiNg的味道。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他在等我回来。他不是被惊醒的。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会在半夜跑出去，知道我会去找母亲，知道我会从排水道爬回来，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点站在家门口。
我换好衣服，用毛巾把头发擦乾，走进客厅。父亲已经坐在他的老位子上——那张扶手已经被坐到皮革gUi裂的单人沙发。茶几上放着两杯热水，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对面。那个位置平常是我坐的。
我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起那杯热水。杯子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沿着手腕一路上升，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有多冰。
我们沉默了大约两分钟。雨声在窗外持续着，规律的、绵密的，像某种正在等待的节奏。父亲没有看我。他低着头，手里的红笔在稿纸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妈说你知道。」我先开口了。「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停下敲笔的动作。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用拇指跟食指捏了捏鼻梁——那是他准备要讲长篇大论之前的习惯动作。
「知道多久才算从头到尾？」他反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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