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的不是湖水，不是实验室，不是母亲。
我看见的是我自己。
无数个我自己。
他们在不同的时间线里，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有一个林彦五岁就Si了，Si在母亲的怀里，身T慢慢溶解成银sE的YeT。有一个林彦活到了二十岁，正在一个我没见过的城市里，站在某栋建筑物的顶楼，往下看着街道上的雨。有一个林彦三十岁了，穿着跟我父亲一样的衬衫，坐在报社的办公桌前写稿，但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一个已经知道结局却还在书写过程的人。有一个林彦已经很老了，老到头发全白，独自站在一片乾燥的荒野上——那里没有雨，一滴都没有——他仰望天空，表情不是快乐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纯粹的等待。
还有更多。太多了。他们同时存在於我的视野里，每一个都是林彦，每一个都不是林彦。他们之间唯一的共通点，是他们都站在雨里，或者站在雨的边缘，或者正在走向一场雨。雨水把他们串连起来，像一条银sE的线穿过无数颗珍珠，而这条线的起点——我看得很清楚——是我。
「你看见了吗？」母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在水面底下说话。
我看见了。
「你就是时间收束点。」母亲说，声音愈来愈清楚，像是慢慢浮出水面。「在所有时间线里，只有你一个人同时存在於过去、现在、未来。系统不是为了删除不稳定的未来而存在。系统是为了确保你的存在而存在。那些被删除的未来，是系统筛选之後淘汰掉的版本。每一个被删除的未来，都是因为那个版本的你不存在於那条时间线。没有你的时间线，就会被系统判定为错误，然後删除。」
我把手从湖水里cH0U出来。视野瞬间恢复正常。记忆湖依然是记忆湖，银sE的水面依然稳定地跳动着那规律的波纹。母亲蹲在我旁边，一只手搭着我的背，防止我掉进湖里。
「所以纪静说得没错，」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远，很不像自己的。「系统的最终目的，是制造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