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他说，茶叶不是长在包装盒里的，是长在土里的。土不好、水不好，後面包装得再漂亮也没用。」老徐说，「我那时候才觉得，这人可能真想做事。」
他又指了指前面一片茶树：「这一片就是他当年最早看中的。我还劝他，这块地产量不高，路也不好走，采摘成本高。他说没关系，原材料好最重要。」
申柏终於开口，「我那时候可能还b较天真。」
老板摆摆手，「天真也不一定是坏事。人一点天真都没有，就只剩下算帐了。」
申柏走到隔壁茶园，蹲下去，指了指茶树根部，又指坡下那条很窄的排水G0u。G0u边有几个被雨水冲来的塑料瓶，瓶身上的字已经被晒得发白。
「现在很多茶的问题，不在茶叶本身。」他说，「在人急着要产量的那一念里。除草剂、杀虫剂、生长激素，什麽都往里倒。叶子长得快，长得漂亮，产量上去了，可那不是茶树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做有机茶，但有机始终只是标签，标签是给市场看的。我想做的不是把茶叶包装得更贵，而是让人重新知道，一杯茶不是从货架开始的，是从土壤、水、山、采茶的人，还有不偷懒的农法开始的。」
汪明月问，「那赚钱吗？」
「如果只以赚钱来衡量的话，那确实不划算。乾净的东西成本高，长得慢，还很难讲给消费者听。大家只想知道香不香、贵不贵、包装好不好看。」
「那你还做？」
申柏看向山下，远处的茶垄一层一层铺出去，像某种沉默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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