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来的是最没分量的那一批——这一行的规矩,越早到的越不重要。年轻记者,小刊物的人,穿得b谁都用力。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孩穿一身芥末h的西装配白袜子,进门就四处张望找人拍他。跟他一起的nV孩穿一条塑料似的裙子,冷得胳膊上全是疙瘩,可是绝不肯把外套穿上。
五点二十,中间那一层进来了。
买手。这一批最好认:他们是满屋子唯一穿得舒服的人。黑的、灰的、宽的,鞋子平底,人手一个大包,脸上写着“我今天已经看了三场”。他们两个两个地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谁也不看谁的衣服。
跟着是编辑那一层。
这一层开始有味道了。米兰本地那几位nV士,五十岁上下,一sE的短发,一sE的极大的耳环,一sE的那种一看就是自己的、穿了十年的外套。她们进门要停一下——停下来,把在场的人扫一遍,然后径直走向要打招呼的那三四个人,两边脸颊各碰一下,说话声音不高,可整个上半身都在动。
一位老太太拄着拐进来,一身正红,头发全白,脖子上一串珊瑚。她一进门,屋里那一片人齐刷刷转过去,四五个人同时迎上去。
绳外的相机全部朝她转。
“Signora——Signora,qui!”
她抬了一下下巴,摆了摆手——那个动作既是拒绝也是恩赐——然后被人扶着往里走,走到前排她那个位置上坐下。她坐下之前,把座位卡看了一眼,看完了才坐。
五点四十,气氛升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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