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飞回来，舱里的钟拨过来，Peter在落地前一个小时醒的，醒了就把桌上那摞东西接着往下过。车在停机坪等着，他下舷梯的时候天边刚有一点灰。车门关上，前座递过来今天的第一摞。
他一份一份过。这是他落地后的头一个钟点，也是每天最顺的一个钟点：城市还没醒，电话还没响，一摞纸，一支笔，事情一件一件从左手边挪到右手边。选举那边两份，过了；日内瓦一份合同的改稿，翻到第三页折了个角，搁下——那一页的措辞有人自作聪明；基金会两份，一份签了，一份写了两个字打回去。第五份是娱乐那条线的周报，周报后头别着一张单独的条子。
条子单独别着，就是要他看的意思。
条子长。他扫了第一行：38场，中断，nV一离场。
再往下扫了三行，他停了一下。
BiancaCastelno。
这个名字他花了一秒钟才对上人。对上了——去年冬天，一个party，黑头发，x和腰都很好的那个。他往后靠了靠，把那一夜从档案里调出来过了一遍：床上她很好。进门的时候满身是刺，是那种被惯出来的刺，横了二十几年没人拔过；上了手，刺一层一层褪，褪得gg净净，褪到后半夜乖得像换了个人——那种乖不是装的，装的他隔三层都闻得出来；她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真的，真得很好用，身T是上品，底子野，路子熟，可他一上手她那些路子全散了架，散了架之后剩下的东西反而最好。他记得自己当时的读数：这一个，成sE高，可以再用。后来又用过两回，读数没变，第三回完了她在他手臂弯里说了句什么，他没听，他在想别的事。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不是她哪里不好，是名字太多，这一个沉下去了，跟大多数一样。
条子上这一页写的这个人——迟到，找茬，撒泼，欺负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和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当着全组YyAn他的nV一号——跟他档案里那个乖的，是同一个人。
他没有觉得自己看走了眼。看走眼这个说法预设他看过——他没看过。床上那本账他读得很全，一个字不差；床下这个人是谁、平时什么德行、对人怎么样，从来不在他读的清单上。不是漏了，是那一栏压根不设。他一天的钟点是有数的，每一个都花在他要读的东西上；一个nV人离开他的床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读它做什么。
所以两本账现在并到他面前，他也不并。他只看眼下这一本：他的项目，他的进度，他的nV一号——那是他放在那个位置上占着位的一件东西，专业，好用，从不出这种事——现在停了。停在一个来玩的小孩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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