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外侧街对面，一辆灰sE的丰田在她的车尾出去十五秒后启动，汇进了车流。
开车的人叫Ray。四十六岁，短袖polo衫，样子像个来给nV儿看房的爸爸。他跟上那辆红sE敞篷，隔了四辆车，右手在方向盘上，左手把车载电台的音量拧小了半格。
红敞篷。他心想。跟一辆红sE敞篷，这活儿的难度约等于跟一辆消防车。
Ray在这家公司g了两年三个月。公司注册的名目是私人安保咨询，办公室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网站做得很像样，有一页"我们的服务"，列着要人保护、风险评估、出行安保。他当年就是冲着这一页来的：Langley十四年，写了十四年别人看不懂也不想看的报告，站过两任大使的外围，蹲过三个大洲的点，四十四岁那年腰坐坏了，婚也离完了，猎头打来电话说有个私人机构，薪水是你现在的三倍，工作内容"要人相关"。他以为是给哪个科技新贵挡疯子。
面试在一间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全程没说话。说话那个只问了三个问题。第一个：你离开原单位的真实原因——他答了腰和前妻，那人点头，显然早知道，问只是看他撒不撒谎。第二个：你写的报告，经手过的人里，最高到哪一级——他答了，那人又点头。第三个：你对流行音乐了解多少。
他当时以为是X格测试，还认真想了想，答：九十年代的另类摇滚，b一般人熟。
对面那个没说话的，在纸上记了一笔。后来他才知道，三个问题里就这个是正题。
入职第一个礼拜他就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这家公司的真雇主只有一个人，内部叫boss——boss的明面上另有安保，正经的、拿基金会账上钱开的、穿西装戴耳机那种，人数不少，档次不低；他们这一摊不在那个序列里，他们是那个序列底下的一层，没人看得见的一层。第二件，他以为的那种活——站位、清场、挡人——只占这份工作的三成。剩下七成，是nV人。
查nV人。跟nV人。nV人的来路，nV人的前史，nV人身边的人，nV人身后的家。条子写好，往上递，递到哪儿不知道。他头一个月交的报告，b他在Langley最后一年交的都多。
第二个月他跟组长喝了回酒，半开玩笑地问：咱们这到底算什么单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