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七
礼拜二早上六点四十，第38场取消了。
通告是六点半改的。制片办公室的灯亮得b平常早，第二副导演拿着新单子挨个部门跑，跑得满头汗：38场取消，改拍19场B部分，Andrea今天的戏全部顺延，各部门九点前调整完毕。
没人知道为什么。能问到的最高说法来自制片主任，制片主任的说法来自Maya，Maya的原话一共十一个字：她今天有一个推不掉的安排。什么安排，谁的安排，推不掉到什么程度——十一个字之外，一个字没有。制片主任试着多问了半句，Maya说：合同第九条，年度既有承诺优先，报备过的。制片主任回去翻了合同，第九条真在那儿，签约的时候谁也没当回事的一条。她的房车整天没开门，车八点就出了厂区。
各部门骂骂咧咧地改了一上午计划。灯光组昨天预打了半天的光全废了；斯坦利把38场的机位图从墙上揭下来，卷了，套上皮筋，塞进图筒最里头。“搁着吧。”他跟大助说，“这场早晚得拍。到时候再打一遍。”这种事三十年他见得多了，大明星的日程里永远有一块是剧组够不着的，够不着就别够，改单子就是了。
消息传到Bianca那儿的时候，她妆化了一半。
带消息来的是Kay。Kay是从制片办公室门口过的，门虚掩着，里头制片主任在打电话，声音压着，她拢共听清了一个词。她把这一个词原样带了回来，凑在Bianca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我就听见一个名字——Peter。”
Bianca化了一半的脸在镜子里停住了。
停了大概三秒。然后她把手里的粉扑扔在台子上，扔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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