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她自己乐了一下——真的，差点笑出声。一屋子人，看一个电视里的人，人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装得还都挺像样。她是懂装的，所以她看得最清楚：那个说“我爸的碟”的，那个说“谁都见过谁”的，还有她自己那句“也没聊几句”。三句话搁在一起，像三张扣着的牌。她忽然很想把桌子掀了看看底下都是什么，可是不行——她自己那张牌也扣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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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探进头来喊人：灯好了，下一场的进。Dana蹦起来，Vivienne招手叫她过去戴头饰。人一拨一拨往棚里走，休息棚空下来，电视里第三个广告放完，接着倒数别的名场面，没人听了。
Vivienne给Dana别好最后一颗珠子，拍拍她肩膀让她走了。她收拾针线盒，抬头看了一眼那台还在响的电视。
刚才那几分钟里的事，她一样一样收进册子：一句和弦走向，一条换来换去的腿，一页翻得太稳的剧本，一个多看了一秒半的背影，一声"私人的"。还有满棚没人问出口的那个问题——都在装，装的人彼此还闻见了味儿，闻见了也接着装。
她把针线盒扣上。这些她一个字不会说。她的本钱从来就是这个：满好莱坞的雨她都记着，可她这儿从来不打雷。
电视里，旁白翻了篇，开始数别的年份别的名字，声音跟刚才一样低，一样颤——原来给谁让路它都是这个声调。没人看了。
她拎着针线盒走出休息棚。太yAn往西斜了，风扇的影子在地上转。七号棚的大门关着，门上的红灯亮着，里头在拍——里头此刻站在机器前的那一位，两分钟前从这台电视底下走过去，脚步没变过。这一笔她也记下了。记下了，锁上，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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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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