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层她更不会跟人讲:这大半年,她夜里划着手机把一整个通讯录的男人划过去又划回来的时候,恨的就是这个名字。不是恨他这个人——她连恨他的资格从哪儿算起都不知道——是恨他把她原来那个好好的世界弄坏了。原来满世界都是能凑合的,现在满世界都是不行的。
有一回——今年春天,另一个局上——她还真听见人当面提过。有人跟Peter说起Andrea,说她那部片子怎么怎么样。她隔着几个人听见Peter说了一个词:朋友。就一个词,说完话题就过去了。当时她没觉得什么。后来传闻听多了,她把那个词翻出来又想过几回:朋友。这个词什么也不是。她爸管税务局的人也叫朋友。
所以今天,正主坐在五十米外的房车里,Bianca打算自己去称一称。
机会在下午三点来了。Andrea那一场打光要四十分钟,她难得从房车里出来,站在遮yAn棚底下过剧本——大约是嫌车里坐久了。Maya在十步外打电话。Bianca端着冰咖啡踱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坐得很随便,一条腿架起来。
“第一个镜头我看了。”她开口,不带称呼,语气平得像同班同学,“难怪他们等你等得起。”
Andrea从剧本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谢谢。”
“我是Bianca。”
“我知道。”Andrea说。语气没有任何东西,就是知道。
“咱们的对手戏在第三周。”Bianca说,“我那个角sE写得贱,你到时候别真生气。”
“剧本写什么演什么。”Andrea说,眼睛回到纸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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