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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月例按位号出账,她那一档每月多少,她记得清清楚楚。可那笔钱她几乎没有用处——衣裳是尚服的,炭是掖庭发的,饭是灶上做的,她那笔月例除了赏人、除了托人往家里捎点东西,攒着。攒了两年,攒在箱子底下。

        这头,薪水按月到她名下那本折子上,一个月不曾错过日子。这笔钱她也几乎没有用处——屋子是安排下来的,扫屋子的人是安排下来的,衣裳她一年只添两三件。

        只有一样是真花出去的:吃。

        这一样她如今是花得心安理得的。她的薪水拿来吃,在这座城里吃得极好。

        而这座城里什么都有。

        她起初不敢乱吃。头一年她做的还是汤饼——她会做的东西不多,汤饼是最先做熟的一样。可这边的面不对,水不对,煮出来总差着一层。她试了七八回,试到最后自己也觉出可笑了:不是她手生了,是这儿的面本来就不是那面。

        后来她慢慢往外走。

        铺子隔两条街有一家小馆子,进门是热气,蒸笼摞得b人高。她头一回是被罗掌柜带去的。那一顿吃了小笼——皮薄,一咬一口汤,她烫了舌头,第二口就慢了。她一辈子没吃过那样的东西:她那头也有汤,有饼,有r0U,可没有人把汤包在饼里。

        她如今每旬去一回。

        那一条街上还有一家卖面的,汤是骨头吊的——她第一次喝那口汤的时候,在座上愣了一息。那口汤跟老翟头那口不是一路,可吊汤这件事是一路的:都是骨头,都是慢火,都是“今年的骨头贵了三成,可价钱不能涨”那一路人熬出来的。她把这一条收进册子,收得很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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