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

        门推开的那一刻,安媞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光,而是目光。

        上百道目光,从长排木椅上齐刷刷地转过来,钉在她们赤裸的身体上。安媞下意识想并拢腿,但已经来不及了。

        高穹顶,长排木椅,彩绘玻璃窗上画着圣母领报的场景,天使加百列与玛利亚,一个屈膝,一个低头,光线透过他们的衣袍落在冷灰色的石地上,红、蓝、金色的碎片支离破碎地铺满安媞的脚背。后方竖着一座铁制的十字架,比人还高,表面没有镀金,也没有抛光,只有铁锈和磨损的痕迹。

        礼堂中央站着另一个修女。黑袍,白领,面容比玛德琳修女年轻些,但眉宇间有一种同样的冷淡。她手里捧着一本皮面册子,视线从新来的女孩们脸上挨个扫过去,像在清点牲口。

        “我是乔安娜修女。”她的声音不高,但石壁把每个字都反弹得清清楚楚,“接下来,请依次说出自己的罪行。这将会作为分班的依据——当然,也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学生清楚,即将和自己一起学习的人,都是什么人。”

        女孩们纷纷低下头。

        “从你开始。”乔安娜修女手里的册子朝第一个女孩点了点。

        那女孩瘦得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胸前的肋骨清晰可见,乳房几乎没有发育,只有两个粉红小点,她嘴唇哆嗦着开口,声音结结巴巴,像一片被风吹碎的叶子。

        “我叫伊里斯·哈珀,犯了……偷盗罪。主说‘不可偷盗’。我就是太饿了,我只是想填饱肚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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