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过头,迎着窗外落下的清冷白光,脸上的孤傲淡去,换上一副极其诚恳的恭顺神sE。
「裴公子客气了。」顾明德眼底的赞赏终於藏不住,紧绷的清高脸孔倏然展出一抹笑意,连连抚了抚下颔的长须。
裴琰见状,深知时机已到。
他强忍着右肩骨裂翻涌上来的锥心剧痛,面不改sE地自圈椅中站起身。
避开受伤的右臂,他端正地朝着案後的顾明德深揖一礼,缓缓开口:「顾山长,晚辈今日与山长一席话,心中深感亲厚。山长若不嫌弃晚辈愚钝,往後直唤晚辈的字居安便可,切莫再称公子,平白折煞了晚辈。」
顾明德抚着长须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笑意微敛。
他露出几分文人的严谨与迟疑:「这可不好,你我两家素无深交,如此称呼,未免失了礼数。」
裴琰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嗓音低沉而坚定:「达者为师,在山长满腹经论面前,居安不过是一求学晚辈。礼法在心不在称谓,还请山长成全。」
顾明德看着眼前这姿态放得极低的青年,终究是惜才之心占了上风。
他无奈地摇头失笑,抬了抬手道:「那好吧。往後私底下,老夫便唤你一声居安。不过,你也莫要再一口一个山长叫得如此生分了,若不嫌弃,便随书院的弟子一般,唤老夫一声先生罢。」
裴琰那双狭长的凤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抹得逞的散漫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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