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站起来,指尖在案沿上轻轻蹭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着,终于硬着头皮道,“学生方才在想,先生讲的‘俨若思’三字,是说仪容端严、若有所思,可若一个人思得太深、入了神,算不算''''俨''''过了头,反而失了本真?”
她说完自己都愣住了。这算什么见解?满口胡诌罢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她只能强撑着站在那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真的在思考一个深刻的学术问题。
齐静春看了她片刻。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讥诮。他只是那样看着她,像在辨认一朵突然开错了时令的花。然后他微微颔首,开口道:“入神而非失神,思深而非滞思。能想到这一层,算你有心。”
说罢,他垂下目光,翻过一页书卷:“坐下吧。”
柳清吟如蒙大赦,赶紧坐下来,脸还烫着,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低头看着案面上摊开的书卷,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前头李宝瓶悄悄回过头来,用气声说:“漂亮姐姐,你方才那话好厉害,我都没听懂!”
柳清吟苦着脸笑了笑,没答话。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齐静春。他正在继续讲课,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总觉得——只是觉得——他翻书页时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点点,像是特意停下来等她坐下似的。
柳清吟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端坐好,认认真真地竖起耳朵听课。再走神的话,下次怕是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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