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岁除那日,朔北军办起了傩戏,士卒们扮上鬼面敲锣打鼓地先绕着军营舞了一圈驱邪避疫,又在渠安县城里绕了一个大圈,百姓们都追着看,看着看着也跟着跳了起来,游神的队伍越来越长,也越来越热闹。这样大的祭礼官署自然也给几位钦差递了消息,包了好位置请她们观礼。梁茵自是来不了的,魏宁和后头那位中使并着其他因着差事留在渠安过年的京官全在了,中使是位内朝nV官,与魏宁也有打过交道,几人饮着热酒站在高楼之上,含笑看着热热闹闹的县城。

        “又是一年了啊。”

        几人都是孤身在外,也没处可去,便多玩闹了会儿,也不分内臣外臣,不分哪个衙门,不论此前熟识与否,几杯浊酒下肚,离家的愁肠便化作了热闹,行令投壶博戏什么都玩点,倒也不觉无趣,闹到夜里方散了。魏宁回了住处打理好自己,又到了梁茵这里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外头冷得手脚发麻,魏宁进了屋跺了跺脚,换衣去靴,直接钻到了梁茵榻上,坐在床榻另一头将冰凉的双脚贴到梁茵温暖的腿上。

        梁茵叫她凉了一下,看她一眼:“晚上宿在我这里?”

        魏宁困惑地回她一眼:“你家岁除不守夜的么?”

        梁茵心下欣喜,动了动脚把她冰凉的脚夹在腿间,替她暖着:“这是我们头一回在一处过年罢?”

        “是呀……”魏宁也感慨,十年了,竟是第一回。

        早些年梁茵的母亲还在的时候,梁茵总是要回家去的,再往后魏宁去了丹川,再之后便更不能了,兜兜转转,竟是在这北地异域共同守了一回岁。

        有终和风清给她们送了茶点酒水来,摆了张小桌在梁茵榻前,殷勤地忙前忙后说着吉祥话,梁茵听得心里舒坦,从枕边m0出几封压崇钱来丢到二人怀里:“拿去分了罢,也吃些酒去,有事我会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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