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长腿的,你回来了啊

        老了这件事,其实不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不是今天醒来,忽然就变老,也不是哪一次照镜子,突然发现胡子白了几根。而是——某一天,你跳不上去了;某一天,你吃到一半,忽然不想吃了;某一天,你明明很想走到那个熟悉的位置,身体却比心更早一步停下来。

        一开始,我自己也不太想承认,毕竟本猫这一生,风风火火,地盘巡得漂亮,窗台也坐得稳,年轻的时候,客厅的柜子、书桌、床头、窗边,哪里不是我说上就上?可後来不是了。我开始比较常待在地上,比较常睡,也比较常看着那些以前一下就能跳上的地方,先想一想,再决定算了。

        喂饭的当然发现了,她一直都很会发现这种事。有一天,我站在沙发旁边,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动。她刚好走过来,看了我两秒,什麽也没问,只是弯腰把我抱了上去。

        「来。」

        「这里比较舒服,对吧?」

        我窝下去,尾巴在旁边轻轻动了一下。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上不去,我只是懒得跳。可惜,这种嘴硬的话,连我自己都越来越无法说服自己。

        後来,吃饭也开始有点麻烦。以前喂饭的只要一开罐头,我就会立刻出现,不管我刚刚在睡、在晒太阳,还是在看窗外那只很吵的鸟,只要那声音一响,我都会第一时间到场。可後来,罐罐开了,我还是躺着。不是不饿,是闻到了,却提不起那个劲。

        喂饭的一开始还蹲在我旁边,拿着碗,用那种哄小孩一样的声音说:

        「A梦,来吃一点嘛。」

        「吃一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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